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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6日,建设部、国土资源部等8部门正式宣布,将联合开展一场大规模的房地产市场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打击“房地产领域涉及到的违法违规、权钱交易行为”。
从措辞上我们不难看出,此次整治行动明确将打击目标锁定为地产商和“有权力者”。 这与以往仅注重“打击无良开发商”的目标大不相同。这正从侧面暴露了房地产市场上官商勾结、钱权交易的盛行与猖獗,已到了令人无法容忍、非整治不可的地步。而这种权力和金钱交媾的后果,其一,破坏了楼市正常秩序,导致房价扭曲式畸高,损害公众利益;其二,破坏了行政正常秩序,令某些公务员腐败堕落,危及政府利益(本质上还是公众、公民利益)。因此,此番中央诸部委联合发起“楼市整治风暴”,针对性极强,也是有备而来。让公众感到政府整顿房地产市场的决心,对未来房价也心存几分希冀。
然而,需要提醒的是,雷霆万钧的“专项整治”,作为中国特色的法治手段,虽然能在一段时间内起到激浊扬清之效,但若指望毕其功于一役,一揽子解决中国房地产市场的诸多奇怪现状,还其清明,则未免太过乐观。
房地产市场何以价格扭曲,何以骗局屡现,何以招致公众强烈不满?直接原因当然是地产商的逐利本性使然,尤其是一些无良地产商恶意囤房、价格同盟,玩弄买房者于股掌之上。但我们知道,单纯市场层面的垄断是不难对付的,尤其是在诸多地产商之间还存在竞争的市场环境下,只要政府果断出手,肃清市场秩序,问题并不难解决。
然而无奈的是,近两年从中央到地方政府都推出了不胜枚举的法规和措施,但房地产市场的问题却不见减少,房价依然节节攀升,为何?抛开投资过热、流动性泛滥这样的宏观因素,“钱权交易”成了搅动楼市浑水的最大外力。默许、纵容、一路绿灯、鸣锣开道、黑幕频现、业内人士感慨“水太深”……这些都表明房地产市场已沦为权钱交易的“重灾区”,在这样一个“重灾区”中,调控政策被悄然化解,重拳打在棉花上,岂能奢望恢复价格公平和市场秩序!
而这一切,究其根源,又都源于未受有效监督的“审批权”。房地产业涉及面广,“婆婆”也多,每个“婆婆”都手握某种审批大权,项目立项、规划审批、施工许可、预售许可等环节有“空间”可施展,房地产税收领域有“弹性”可操作,质监、消防等方面也“文章”不少。更关键的是,这种种审批权并未受到自下而上的监督和制约,“自由裁量权”过于“自由”,自然容易孳生权力寻租。
其实又何止房地产行业!昨日,国家药监局原局长郑筱萸被移送检察机关,此公落马前,药品批文能经由其手随意贩卖,从而在药监系统发酵出钱权交易的小气候;同样是昨日,昆明市规划局原局长曾华因受贿罪获刑13年,重蹈其前两任的“覆辙”,而之所以“前腐后继”,仍因手中审批权“套现”的诱惑太大、猫腻太多、弹性太大。
因此,“楼市整治风暴”能否真正起作用,既要纠错,更要“维新”——建立长效机制,严密监督(尤其是指公开透明的媒体监督、自下而上的公众监督)机制,握有审批大权者,让他们时刻感觉到背后公众如电的目光,而不是:今日风暴乍起,虫豸震惶,争相遁形;他年风平浪静,群丑复出,百般钻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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