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笔者在新京报发表文章《搞科普不是玩玄幻》，指出科学节目不宜过于追求“好看”，忽视乃至忘记了科学普及的本意，应将理念、内容和技术结合好。几天后，《走近科学》制片人张国飞先生，在接受《新京报》记者的访谈时，对针对他的批评意见作出回应，明确表示，自己“就是要弄虚，就是要弄玄”。他甚至宣称，“追求收视率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对人民尽的孝！”(《新京报》3月12日)

    应当承认，张国飞先生是一位“性情中人”。他对自己的节目及节目制作思想，充满着超过一般人的自信。然而笔者觉得，有自信不代表有能力，更不意味着节目质量高。《走近科学》究竟行还是不行，制作者的思路究竟对还是不对，值得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笔者在这里想说的，首先是受众和收视率的问题。尽管张国飞也承认，“收视率指标有它不科学的一面”，但他又提出，“话说回来，你拿什么去衡量节目？”在他看来，收视率还是最重要的标准。正是在这样的思想意识支配(当然还有电视台的考核压力)下，他去片面地追求高收视率，用高收视率“对人民尽孝”。实际上，这是走进了一个误区。

    电视台推出任何节目，当然需要一定的收视率。但我们必须清楚一点，收视率并非越高越好，高知名度不代表高美誉度。张国飞先生说，“我只能通过收视率知道我的节目有多少人看了”，可不知他有没想过去了解一下，观众对你的节目是如何评价的？这就像一些不良网站一样，弄些“擦边球”或哗众取宠的东西，能给自己带来很高的点击率，可靠低俗内容带来的高点击率，又有多大的实际意义呢？

    张国飞先生说，中国的文盲数以亿计，“看电视的人，不仅有月收入3千以上的，也有年收入3千以上的”，因此，他要把节目做得轻松、娱乐一些。改版之后，增加了小学文化的收视者，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笔者并不认为，文盲、农民就没有看电视的需求。可《走近科学》所在的央视十套，张先生自己也说，全国能看到的地方不多，为何不为《走近科学》改个名，将其转到农村频道去播出呢？

    笔者很赞成张先生的一个观点，知识并不是最重要的，科普重在激发兴趣和启迪智慧。然而，张先生制作出的《走近科学》，的确能让一些观众产生“兴趣”，但在“启迪智慧”的层面上，恐怕连说是聊胜于无都很勉强。的确，“观众兴趣是需要通过故事来体现的”，可会讲故事并不等于会作科普。对原本就极其简单、易懂的事，也“就是要弄虚，就是要弄玄”，绝对不是科学精神的真正体现。

    对观众称《走近科学》“忽悠”人，张国飞先生是这样解释的，“有时候手法做得不太好，魔术没做好，让人看出来了”，而“悬念设置不够合理，绕的弯太大”，“是技术问题，不是动机问题”。实际上，他在节目中的故弄玄虚，恰恰不是技术问题。要知道，科普本就不是什么“魔术”。讲究过程有悬念的“魔术”，最重要的是表演性、娱乐性。但科普绝非“欺骗的艺术”，《走近科学》也不是《综艺大观》。

    实事求是讲，制作出优秀的科普节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走近科学》也非一无是处。但无论如何，既然是在做科普类节目，就不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照顾低水平的观众可以，但不能有意对他们进行误导，更不能将迎合低级趣味，当成激发兴趣乃至“尽孝”。张国飞先生作为一名电视人，完全可以去搞娱乐片、侦探片，只是请你别为娱乐节目披上科学外衣，打着科学普及的旗号，带领观众“走近伪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