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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前,陶渊明就在《挽歌》里说,“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一个人死了,留给亲人的是无尽的悲伤,而亲人们在余哀未尽之时,还必须为寄托死者躯体于山陵而奔突。
但陶潜不会想到,经历千年的岁月流逝,在今天,“托体同山阿”竟然成为逝者亲人的难以承受之重。 因为今天我们生活在殡葬暴利时代。据报道,南京殡仪馆一个骨灰盒最高卖到7.8万元,远远高于出厂价几十倍,但如果自己带骨灰盒殡仪馆就不提供装骨灰的服务。而且墓地的价格也远高于房产的价格,许多市民直呼“真是死不起人了!” (据4月4日《现代快报》)
暴利多源于行业垄断,垄断常自于体制痼疾。当前殡葬暴利的成因,同样也不例外。因为当前中国殡葬行业处于一个封闭的市场环境下,民政部门的公办殡仪馆几乎垄断了所有殡葬用品的经营。行政权力的介入,使殡仪馆长期处于“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的经营模式之下,其他的市场主体根本无法染指经营,垄断地位受不到任何的撼动。一个没有市场竞争的殡葬行业,以暴利与混乱的形态,向人们展示了垄断行业“大发死人财”的极其恐怖的一幕。
有报道表明,殡仪馆的绝大多数骨灰盒的成本只有几十块钱,有的利润率竟高达2000%;而诸如运尸费、抬尸费、火化费、卫生费、取灰费、办证费、火袋费等等名目繁多的过高收费,都是殡葬行业公然盘剥的的凭证;一些地方民政部门与企业合作开发墓地,墓地价格少则万元,多则十万元、百万元,墓地单价竟然超出商品房数倍。以至于“炒墓”、“圈墓”、 卖“活人墓”之风盛行,进而产生了“墓奴”,使推出“经济适用阴宅”也成为一种呼声。
显然,要想殡葬业告别暴利,不再让许多人感叹“死不起”,不再演绎活人为死人背负难以承受之重这样的“黑色幽默”,就必须打破行业垄断,引入市场竞争。问题是,这些年,开放殡葬服务行业市场,却始终面临着强大的阻力,民政部门把持的殡仪馆“独家经营”的局面根本未能受到撼动,殡葬业仍然由殡仪馆来提供所谓的“一条龙服务”。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强大的行政权力之手已经成为市场自由竞争的掣肘,可以任意的将公共资源部门化与部门利益最大化演绎到极致。
最近有这样一条新闻很值得玩味:据民政部有关人士介绍,“民政部受国务院委托,从2002年开始,一直在进行《殡葬管理条例》修订的调研工作,目前已进入关键性阶段。” 仅仅是关于《殡葬管理条例》修订,在“调研”上竟然就花了5年时间,这是何等怪异的事。无法想像最终完成修订到底还有拖拉到何时。由此联系起近年来有关殡葬管理体制改革呼声不断,但却始终不见成效,不难理解,这一切都与民政部门不愿意跳出殡葬业这个利益圈,不愿意牺牲部门利益大有关系。毕竟,在现实中,部门利益最大化经常是与部门利益法制化联系在一起的。
不论如何,当“管”、“办”一体化的殡葬管理体制已经积弊丛生,当垄断经营下的殡葬行业已经成为民生重负,当务之急,就必须大力推进殡葬改革,必须打破行业垄断,让殡葬行业告别政企不分,真正走向市场。惟有如此,才不会出现“活得起死不起”这样极大地偏离和谐社会的意旨的怪异现象,才不会出现生者既要承受痛别之苦涩,又要背负载葬送之沉重的双重悲情,才不会出现垄断者在逝者的葬礼上开怀大笑的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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