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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深圳社会各界的“暴殴老翁案”的主角钱军,日前被福田警方在安徽阜阳界首市郊抓获。(2007年6月19日《南方日报》)
综观钱军的行为,完全符合“流氓”定义的第二部分解释:指放刁、撒赖、施展下流手段等恶劣行为的人。本来是他酒后驾车撞倒了老人,他反而诬赖老人是小偷,当着众人的面大打出手,还强迫老人跪下,警察来了以后仍一口咬定老人是“偷车贼”,但当得知自己的全部恶行已经被小区的监控录象完整地记录下来以后,他又换了一副怂包样子,骂自己是“畜生”,苦苦哀求私了。从整个过程看,“放刁、撒赖、施展下流手段”他都具备了,这不是流氓又是什么?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城市大了,有几个流氓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流氓为什么敢当着众人乃至警察的面如此嚣张?
流氓的特点就是无信仰,无道德,无原则,这就决定了流氓总是欺软怕硬的。钱军之所以如此嚣张,原因无他,无非是吃准了围观的市民必定是抱着“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心态,绝对不会干预他。而在他暴殴老人的20多分钟里发生的事实,也证实了他的判断是不错的,的确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断喝一声:住手!就算他是小偷,你也无权打人,一切等警察来——如果有的话,那该是一副多么让人回肠荡气的情景啊!
显然,市民的冷漠、相互之间的不信任以及不愿意招惹是非的自私心理,为流氓的横行预留了空间。流氓是不知羞耻的,但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流氓行为,却让深圳为之蒙羞,因为它无情地撕开了深圳富裕繁荣的面纱,向世人展示了其人文精神苍白的另一面。
维系一座城市,单靠“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是不够的,人们如果仅仅是为逐利而来,也就会因为利尽而去。一座城市,要做到弦歌不绝、生生不息、永葆生机,就必须有自己的人文精神。
什么是人文精神?人文精神就是人类对于自身存在及其意义的关切,倡导尊重人、理解人、关心人、发展人,表现为对人的尊严、价值、命运的关怀和维护等。具体到这一事件当中,如果深圳是一座富于人文精神的城市,那就应该有人挺身而出,制止钱军的暴行,但是很遗憾,没有这样一个人。
其实,深圳的苦恼又何尝不是我们时代的苦恼呢?这些年来,我们在对财富的追逐中越来越迷失了自己,人越来越像是获得财富的手段而不再是财富的目的了,研究“如何做”的工具理性畸形发达,而研究“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价值理性却日渐萎缩了。
但流氓提醒我们,如果我们不能重建城市的人文精神,城市就将是流氓的天下——那对流氓之外的所有市民,都将是一场真正的噩梦! |